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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怀宏的博客

世纪中的反省

 
 
 

日志

 
 
关于我

何怀宏,1954年12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清江县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伦理学教研室主任,博士生导师。 1989--1995∶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副教授 1993--1994:美国哈佛大学,访问学者 1995--1998:中国文化研究所,研究员 1998.5--: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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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长篇摘录  

2006-10-12 07:53:42|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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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我的脚激起了一片尘埃,天空中的热浪波形稍有改变,很多年前,我想象这里是一片玉米田,也许还有印第安人的马匹来来去去,同样激起一片尘埃,天空中的热浪为他们而改变形状,而我的祖先在另一个大陆上,同样营营役役,为了些许得失而悲伤快乐,圣经上说,世上并无新事。

 

人的一生,未必不是一卷瓷器盛衰的编年史。   

在晚唐五代开始兴起,在童年和少年,度过无忧无虑的时光;在北宋,气象万千的时候,有匀停的骨架与开阔的气势,那是青年与壮年,朝朝暮暮值得纪念的时代,充满热血激情憧憬梦想的时代,那时候遇到某人,改变一生,遇到更多人,觉得一生也不能再被改变;之后金元夹带北方异族悍勇的风直卷而来,一切都归顺为臣民,低眉顺眼,敛声静气过掉剩余的岁月,于是人生便衰落下去,如同一部瓷窑的历史,人生便衰落下去,如同釉面之上点点滴滴的泪痕。

 

很多年后,我离开家,离开江城,离开了我熟悉的人与事,我也开始喜欢凭窗而立,那时候我忽然理解她当时的感受,懂得什么叫玉老田荒,什么叫人还未老心事便已迟暮。

   

我把双手合在茶壶上面取暖,温暖而圆润,好像与谁执手相看,由于那感觉太温暖,我的手心便微微渗出汗来。

 

我最爱那些柔靡的瞬间,在一切还未发生以前,张生还在路途不曾见到小姐,那正是万金宝剑藏秋水,满马春愁压绣鞍,翩翩少年游冶春日,杏花满头,这边厢柳梦梅一朝入梦,还不知便是生生死死,那边厢杜丽娘在园中看满园春色,不小心睡荼靡攀住裙钗线。

  呀,那真真是过尽征鸿字字愁。

  

身后传来姑姑叫吃饭的声音,黄昏的空气,充满驳杂的气味,人来人往,吃饭睡觉的气味,那样暧昧难明,我们没有亮烈的戏剧般人生,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满是暧昧的颜色、暧昧的时间、暧昧的人、暧昧的生活,这样小心翼翼,委曲求全,这才是人生,这样人生的沟壑在姑姑的眉梢眼角,瓷器的裂纹一样延展开来,让她的人生,不可以如同杜十娘一样,说沉就沉,而是漫长而无边际地延展下去,在她人生的戏本已经唱完之后,还要漫无边际地延续下去。

 

  又是黄昏,我抬起头,觉得推开窗,就一定能看见春风十里,芥麦青青,一回头,背后姑姑会叫我吃饭,而收音机里面传来胡琴声声,小姐还未遇到书生,一切都还没开始,柔靡的春色,杏花满头,永远也度不完的春日。然而暮色四合,我抬头看向窗外,过去的时刻永不再来。

 

   酒封一开,真是芳香四溢。

   花香,果香,那样浓郁,但是不张扬。

   好象好的中国画,要讲究一点藏,一点留白,那样含蓄。

   好象暗恋,默默在树后看一个人走过,但是不跟他打招呼。

   也难得他,居然在这里找了黄泥来封口,这一坛酒,酿得也不容易。

  “我这坛酒,有个名字叫‘国色天香’。”

   

他举杯,我闻到花雕的味道,还有桂花,陈旧桂花,湿润的气息,冰凉的酒。我似乎能够感到他手指的冰凉,蛇一样缠上来,池边的水气,一下子将我浸湿。

   

那天,那天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低下头,就刚好能够看到他的衣服上的皱褶,月白的衣服上点点嫣红的酒色,沁入纹理之间。他这个人,从那时刻便沁入我视线的纹理之中,后来,又逐渐沁入记忆的纹理之中。如同一件沾了酒渍,再也洗不干净的衣服,多年后拿出来,颜色气味虽然变淡,但是再也无法象新的一样。

   

现在想起来,当时我是如此模糊,在整个场景里面,我只记得他。月晕一样张开羽翼,包裹全部的空间,我像掉进幻境的爱丽丝,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再发生,而毫无抵抗能力。

   

虽然她再不那样从心底里笑了。虽然她会立在长窗,窗外长草萋萋,昔年看到路边少女的王孙也许已然变成枯骨,她有时却还一跤跌回满是蛛网的过去。

   

她把那段感情深深埋在心底,那也许并不是多么美丽的感情,也许充满了欺骗和辜负,充满了虚张声势,要生要死的做张做致,但是,经过这么多时间的锤炼,它们终于成为她心里一处不可侵犯的地域,让她时时想起,神态会变得遥远而恍惚。也许午夜梦回,有小小声音会与她说,要错便错到底,爱也是错,便一错到底。她于是爱得理直气壮,怀念得恍恍惚惚。

   那夜晚,远处工地的嘈杂声响,雷鸣一样袭向我。总有些夜晚刻骨铭心。

 

   唯一一次,他说我爱你。   

那时我正在低头看窗外,夜色如波涛席卷而上,直要吞没我的双手,而他说我爱你。

 

   我也曾从远处拍他与别人说话,偷偷拍,用我的长焦镜头。   

如果用长焦来拍,一般背景便会虚化,只有他在焦点上变得清晰,我喜欢以他为主题的照片,在一片模糊的背景上,只有他如此清明,像他在我心中,一切纷繁的事物中,只有关于他的如此清晰。

   

后来我们遇到旋转木马,总是会去坐的,旋转再旋转,配着单调重复的电子曲调,花团锦簇的万念俱灰,一圈圈上下升腾,如泡沫一样惆怅。

   

我仍记得对着太阳看路边小摊买的万花筒的时刻,冰凉的,花团锦簇的时刻,锦上添花,再开,开到荼靡。

   

海上的泡沫一样,都要消失,怎么也不能停留,停留在最好的一刻。海上生出的维纳斯,在每一分钟都走向衰亡。

 

   我爱你低下头,额发垂下,睫毛也缓缓降落,那样忧伤的表情。

   我爱你纵情后脆弱的一刻,那些寂寞的,珠圆玉润的时光。

   那是我可以深深体会到的感情,一下拉近我们。

   你令人怜惜,“怜惜”这个词,我经过很长时间才学会用。

   我用在你身上。

    

在此刻,我总觉得四周有些不知名的东西缓缓落了下来。我想每当我们试图遗忘,便有织锦的灰烬从天空落下,染灰我们的道路,这灰烬的雪越来越厚。我们总是不断感到一丝悔意的冰冷,像小时候一根冰棍的凉在胸中,但是久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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