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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怀宏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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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何怀宏,1954年12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清江县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伦理学教研室主任,博士生导师。 1989--1995∶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副教授 1993--1994:美国哈佛大学,访问学者 1995--1998:中国文化研究所,研究员 1998.5--: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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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科学者”的危险  

2006-02-23 16:10:00|  分类: 人文经典阅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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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对即将来临的21世纪做了种种预测,其中一个预测是认为世界将进入一个以知识经济为主导的科技社会。科技知识在未来的教育和经济发展中无疑会更加重要,占据一个中心的地位,但知识分子人文素质的培养在此形势下亦愈加显得迫切。当世界进入现代社会之际,教育越来越得到普及,教育越来越从少数人的专利变成大多数人都能得到的机会。但是,在这一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令人忧虑的现象。其中之一就是在某些地方,教育在量的急剧扩大的同时,在质的方面却没有迅速的跟进,有时甚至走向某种相当片面的单一化、导致受教育者总体上质的滑坡。

我们试以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和中国学者辜鸿铭都涉及到的一个概念──“半科学”或“半受教育的人”为例,来说明这样一种现象。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群魔》中,有一位曾经是秘密政治小组成员,后来却开始转向一种更重视精神文化生活的叫做沙托夫的人物,他也曾受过“系统的”科学教育,后来却对之产生了怀疑,他把那种单一、狭隘、片面的“科学”称之为“半科学”,认为“半科学是直到本世纪尚不为人们所知的人类最可怕的灾难,它比瘟疫、饥荒和战争还糟。半科学是迄今还不曾有过的一个暴君。这个暴君拥有自己的祭司和奴隶,人人都怀着满腔热爱和至今仍不可思议的迷信向他顶礼膜拜,就连科学本身在他面前也战战兢兢,并可耻地对他一味姑息。”[i] 小说中另一位知识界的领头人物斯捷潘,也把自己的朋友都称之为“半瓶子醋”。在他们看来,当时大量受过一些科学教育,拥有一定知识,但却缺乏一种精神性追求,缺乏一种高度的鉴赏力和评判力的“半科学者”成为这一新时代新的评判主体,成为新的决定审美趣味和价值追求的主要力量。 然而,这却可能只是导致社会精神和审美水平的下降。

在他们看来,“半科学者”同时也常常表现为是盲目自大、自以为是的“唯科学论者”,只是作为“半科学者”,他们大部分还达不到那科学的峰顶,更不知还有其他的山峰。他们自以为知道一切,却还是有些根本的东西不知道。而且,唯科学主义往往是与功利主义、物欲主义并行,且容易走向把自身是视为唯一和绝对的“科学真理”、追求仅仅是财产关系和物质生活变动的激进主义。对此,陀思妥耶夫斯基另一部小说《卡拉马佐夫兄弟》中的佐西马长老有过一个批评,他说:“他们有科学,但是科学里所有的仅只是感官所及的东西。至于精神世界,人的更高尚的那一半,人们却竟带着胜利甚至仇恨的心情把它完全摈弃、赶走了。世界宣告了自由,特别是在最近时代,但是在他们的自由里我们看到了什么呢:只有奴役和自杀。因为世界说:‘你有了需要,就应该让它满足,因为你跟富贵的人们有同等的权利。你不必怕满足需要,甚至应该使需要不断增长。’这就是目前世界的新信条。这就是他们所认为的自由。但是这种使需要不断增长的权利会产生什么后果呢?富人方面是孤立和精神的自杀,穷人方面是妒嫉和残杀,因为只给了权利,却还没有指出满足需要的方法。有人说,世界正愈来愈趋于一致,因为距离缩短了,可以从空中传达思想,所以友善相处的局面正在形成。唉,象这样的所谓人们的一致你们不必去相信。当他们把自由看作就是需要的增加和尽快满足时,他们就会迷失了自己的本性,因为那样他们就会产生出许多愚蠢无聊的愿望、习惯和荒唐的空想。”[ii]

辜鸿铭对新时代出现的大量“半受教育的人”也有论述。在辜氏看来,过去的社会是把“受过教育的阶级”与“没有受过教育的阶级”明确分开的,近代以来却兴起了一个“半受教育的人”的群体,他们高谈“文明”、“自由”等某些大词、新词,却连这些词的真实意义也没弄懂,并且极其自信和骄傲,以为自己掌握了最新的知识和科学,掌握了客观的、必然的规律。而在他看来,世界上那些“半受教育的人”,才是“文明的真正危险”。[iii]

辜鸿铭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中人物的语气也许都过于激烈,不无偏颇,但确实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即如何在教育普及的情况下保持一个高的格准、乃至于教育的目的、教育的性质应当是什么的问题。

总之,自近代以来出现的“半科学”或“半受教育的人”的概念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概念。[iv]“半科学”不仅与人文精神相迕,也与真正的科学精神相迕,因为真正的科学精神是谦虚的而不是狂妄的、是知道自身限度的而不是无限扩张的。科学意味着对世间事物持一种理性和审慎的态度,祛除神秘和巫术,注重事实,意味着一种清晰、明快、系统的思维方式和表达方式。而“半科学者”则往往是得其皮毛而忘其神髓,得到一些知识就盲目自信,把我们生活的世界看得太简单、人类的问题看得太容易,迷醉于某些专门科学的神奇,以为掌握了某些科学知识就能够评判一切现象和解决一切问题,有时他们也真诚热烈地关怀社会问题,却又倾向于提出一些简单化的总体解决方案、或者拥护以唯一正确的“科学真理”面貌出现的、具有强式意识形态特征的社会政治理论学说。当然,在他们中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忘记了人类世界和心灵还有非技术理性的另一面,因而完全漠视人文、哲学和宗教,而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这类心态又可能转向容易受一种很糟糕的哲学、政治意识形态或怪诞的信仰支配。



[i] 《群魔》,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334页。

[ii] 《卡拉马佐夫兄弟》上,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468页。

[iii] 参见《辜鸿铭文集》“中国语言”等文,海南出版社1996年版。

[iv] 在此可再补充一下艾略特的看法,他在评论哈德曼先生说“在当代世界,多数人只受过半截子教育”时强调:“重要的是,人们必须记住,‘半截子教育’是一种时代的现象。在较早的那些年代里,我们不能说多数人都受过"半截子教育"或更少的教育:因为只有那些被指定要担负起某些职责的人,才有必要接受教育。因此,那种认为原始社会的成员,或任何一个时代的熟练农业劳动者都受过二分之一、四分之一或更少的教育的说法,是不正确的。”见其《基督教与文化》,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9年版,第1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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