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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怀宏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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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何怀宏,1954年12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清江县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伦理学教研室主任,博士生导师。 1989--1995∶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副教授 1993--1994:美国哈佛大学,访问学者 1995--1998:中国文化研究所,研究员 1998.5--: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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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世界和我们自己?  

2005-12-21 16:1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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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80年代初中国年轻画家一幅画的题目来描述萨特的突出特点:“他是他自己”,加缪则更多地体现出一种尊重人性和人道的精神,而最关注世界,最具有冷静的世界眼光的则非阿隆莫属。阿隆的国际关系理论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注意应该说是一个遗憾。他在这方面有许多撰述,而且多是围绕着战争与和平这样一些基本问题展开。

阿隆二战前还在德国科隆大学访学时就写了一些有关和平和战争的文章,后来有不少专著如《大分裂》、《连锁战争》、《大辩论——核战略》、《战争与工业社会》等。而最为惊人的是阿隆数十年来为报刊写有数千篇时评和社论,差不多每周都至少一篇,这些文章有不少是涉及到欧洲时局和国际政治。但他在这方面最重要的两本著作还是《国与国之间的和平与战争》(1963)和《克劳塞维茨:思考战争》(1976)。施密特批评其书说“我钦佩你精辟的论证,使不可究诘的矛盾现象真相大白。”基辛格评论说:“深刻、文明、杰出和晦涩”。施特劳斯在一封私人信件中写道,就他所知,《国与国之间的和平与战争》是现有关于这个问题的最好的一本书。阿隆最早谈到“铁幕”,指出冷战时期世界性的“和平将不可能,但(世界性的)战争也不大可能。”( Paix impossible, guerre improbable)。因此,可以将冷战视作世界大战的替代而非其准备和征兆。而我们今天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说,世界性的“战争不可能,和平则不大可能”war impossible, peace unlikely。我们毕竟还是比昨天前进了一步。阿隆总是围绕战争与和平的问题来思考国际政治,优先考虑如何避免战争,考虑尽力争取和平的可能性。他说,国际关系有一个区别于所有其他社会关系的特点就是:它们是在战争的阴影下开展的,或者说它本质上包括战争与和平的交替。这种观点继承了古典哲学的传统。这就是古典哲学中常见的一对矛盾:政治艺术教人在集体内部和平地生活,又教集体(对外)在和平中生活、或者——在战争中生活。而国际关系的永久问题是:每个集体首先应该依靠自己求生存,但也应当为各国的共同任务做出一份贡献。国家互相残杀,势必同归于尽。

人生活在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个自我。萨特的自我是狂放不羁的,阿隆的自我是温和坚定的。使我尤感兴趣的还有阿隆如何看待他自己,或者说如何在与他人的关系和比较中看待他自己。他在他的回忆录中说,他和其哲学教师布伦什维格对哲学有同样的感受,不一定能做体系的原创,但还是能做点什么。他说,“在我的青年时代,我有幸同三个无法否认比我强的人结为朋友,这三位朋友,就是萨特、埃里克·韦伊和科耶夫。”他说韦伊今天大概只有几千人听说过,但他对哲学的了解比他自己更为深刻。尽管最初是阿隆使萨特注意到德国的现象学,但阿隆一辈子都佩服萨特的哲学能力、也许还有文学才华。他对科耶夫总有这样一种感觉,“如果我提出一种大胆的设想,那么他在我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该设想的构思。……他对哲学知识了解之广泛、基本功之扎实,也同样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阿隆说,“由于有机会接近高水平的哲学家,我明白自己永远不会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分子。”

他们三人也都比阿隆自信,萨特25岁就认为自己能够达到黑格尔的水平;韦伊说将由他来完结哲学的发展;科耶夫则更认为自己的著作标志了思想和人类史周期的结束。阿隆说他对他们的看法介于赞赏和怀疑之间,“但是,这种赞赏的心情使我对自己并不抱太高的要求,同时也使我不至于对自己的雄心和著作之间的差距感到痛苦。”“每当我完成一本书之后不久,我就把它抛在脑后了。“如果说我不在乎别人对我和我的著作的如何评价,那并非是我的心里话。……然而,我在二十岁时具有的那种过分的敏感已经降到正常值以下了。”

阿隆五十年后总结,“看来,我这个人可能没有过于违背这句口号:瞄准最高的目标,最精确地估价自己。”他并且说:“这段话可以作为我的座右铭:对自己不存幻想,努力思考和解释人类最高的才华。”尽管没有上述那样一种天才的自信,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思考和写作,而且最终赢得了读者的广泛尊重和信任。他的影响力最后甚至胜过那些才华超过他的人。科耶夫1945年以后进入政府,希望能对戴高乐、德斯坦这样的政治领袖施加影响,但有一次阿隆和德斯坦见面谈起科耶夫,德斯坦对阿隆对其的赞辞颇感惊奇。

萨特和加缪都不可能直接从政,最有可能的是阿隆。罗歇·马丁—迪加尔在回忆录中甚至说阿隆本可成为自梭伦以来最理想的统治者。这自然是言之过甚,但他是否可以担当基辛格一样的角色?基辛格在赠送给阿隆的《回忆录》上题词“献给我的老师”,还有哈佛的邦迪、罗斯托、布热津斯基都当过国务卿。阿隆坦率地说,如果我是个美国公民,这肯定对我是个极大的诱惑。但我仍会及时意识到自己并不具备基辛格那样的才干,光有智慧和判断力是不够的,还要有左右逢源的能力。至于做政治领袖,阿隆更坦承自己缺乏治国的全面才能。

我前两年重读完这位已经故去的智者的回忆录,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时分。他离我已经相当遥远,他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不会想到日后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人在读着他的文字时所感到的亲切。这是一个老人,一个欧洲人的回忆。茨威格的《昨日的世界》也是写着“一个欧洲人的回忆”。从总体上说,我可能还是更喜欢欧洲人所创造的文化。其丰富、博大、深刻乃至特别的痛苦和渴望使我怦然心动。我是在人类的意义上、也是在个人的意义上感到这一点。这甚至使我感到痛苦,但我也知道我不可能轻易改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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